《这29年来》-第二章
第二章16~18岁的我
///从我想成为心理医生、外科医生、建筑设计师,到我想考医学系、建筑系、财金系,最后却是由大学告诉我,你数学还可以,那就去成为统计学家吧。///
进入高中的第一天,我还记得那天所有新生穿着便服,来到属于各自却又陌生的教室里。由于我念的这间学校是男校的关系,学校里有的就是满满的男同学,这让我感到有点不适应。四周围充斥着脏话问候,同学各自聊着超爷们的话题,在来到这之前,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男子气概,但在这个环境下我不得不反思…我是不是太文艺了,是不是太有礼貌了…在领完帅炸的西装制服,宣布了各项注意事项后,学期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由于运气用错地方的关系,我们班导是来实习一年的新任数学老师,也是校内少数的女性老师,更别说其颜值称得上是校内排名前三的女老师。起初我以为这是非常好的运气,直到学期过了一周后我便了解,这那里是幸运…
每当数学课结束后,教室俨然成了台北市立善导寺动物园一般,上百的,对,我没用错单位,真的是上百的他班群众,就这样依照参观动线一致的从右到左走过我们班的窗口,并对着窗口内的女老师指指点点;偶尔会有为数不多的脱队群众认为好像漏看了什么,又从左边跑出来回看一两眼。在这种时候我真心觉得,除了帅气的制服外,我真不该选择来念这间学校的…
升到高中后,我毫不犹豫的报名了一间数学补习班,在这间补习班里我感到非常的舒适,怎么说呢,它少了多数补习班给予的压迫感;空间装潢是,教学课堂是,即便连作业也是。题目永远不给多,只给足以厘清该堂课重点的题目,虽然这到后期大学指考备考时让我觉得少了种作答的流畅感,但我却很清楚的了解了每一个章节教的是什么,可以用的地方在哪。再加上学校三年遇到的数学老师都很亲切且实力坚强,往往我有不懂的地方都能马上给予我建议与指正,所以高中三年来的数学,一直是我最有自信的科目。
过了一年,高二分组的时候来临了,在那时,高一升高二的学生就必须选择自己未来的升学方向,虽这么说,但其实也只是简易得划分为三组-社会组(一类)、理工组(二类)与自然组(三类)。在这里得提一下,考高中时,英文、数学、自然三科我是好运拿了满分的,社会次之,国文最惨;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国中三年就因为国文这一科,我从没有一次段考全科上90分吧?最接近这个里程碑的一次是考了87分,真的不能再高了(笑),当时收到考卷的那一刻简直要呕出几十两鲜血。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便认为我应该是属于理工那一边的。更何况所有前辈与同辈都说了,自然组跳社会组容易,社会组跳自然组难,而自然组也只比理工组多了一科生物,多了一科却多了很多选择,于是我理所当然得在最后选了自然组,并在往后两年为着理工自然科目埋头苦干。
人家说高中生涯,是青春的代表作之一,对于我而言,我可能塑造了一个最糟糕的高中回忆代表作。如同前面所述,在这个纯爷们的环境里,我过的并不是十分的习惯。打个比方,高一时有个同学,不知是不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每当到了教室,任何一句话前面都要加个干您老X勒…
「干您老X勒,等下去打球不?」
「干您老X勒,刚刚英听好简单。」对!这个我也很气,明明很难的英听在他耳中却变得很简单。
「干您老X勒,要去福利社买泡面吗?」
直到有一天,在这位同学不知道又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物理老师爆发了
「干您老X勒…」
「干您X勒老鸡掰,可以不要老是出口成脏吗?有点教养好不好!」
那一瞬间我觉得终于有人出来主持公道了,为此舒了口气,但又不禁思考…这个,真的是公道吗?还是说在这个环境里,这般举止是正常的,只是我不去学着适应它罢了?(日后由于阿杰在大学中成为了这位同学的同窗后,我才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就是一个习惯罢了。)
在高中时,令每个人都致力达成的几个成就奖杯莫过于玩社团、交男女朋友以及挑战各种规定18岁以下严禁的行为(笑)。
先说说玩社团吧,高一选社团时,我非常犹豫要加入哪个社团,而在传说中,加入对的社团,可能可以把刚刚说的几个成就奖杯给一次性的拿到手(对,我说的就是康X社、天X社),但也就因为这样的标签,让我不打算尝试这些社团…剩下的就是以专业为主的社团了。
我看了看黑板上的社团名字,首先看到了篮球社,便想起刚进高中前两天,我满腔热血跑去篮球队,希望能加入篮球校队里,原因无他,因为我觉得国中时班上的篮球队同学以及几位很会打篮球的同学很帅,我也想努力看看能不能成为跟他们一样帅的球员。结果在一轮测试后,我便被校队无情的拒绝了(身高不够、协调不好、动作诡怪)。所以篮球就被我从高中生涯里剔除了。
接着看到了热音社,我想了想,除了爱听歌以及唱歌不太会走音外,我一个乐器也不会,还记得小时候被妈妈送去学钢琴,在课堂上完全坐不住的我,吵闹到第三天老师就亲自跟我妈说我这个孩子不适合学音乐,所以便觉得也许这也与我无缘了。
然后是热舞社,我想起国中时校内有个跳舞很厉害,成绩也相当好的他班同学,非常受男女同学的喜爱,最后也不负众望得考进了第一志愿,于是乎…踢掉,嗯,我的自尊不允许我跟他一样(就算进了,以我的协调性,估计想做到一样也没办法)。
再来是手语社,嗯踢掉;生物社,嗯踢掉;魔术社,嗯?好像有点意思,先备着;剑道社?这个太酷了吧,放在第一优先,什么?全套装备要接近万元?算了吧,也不想想我考公立高中是为了什么。
最后的最后,我看到了棒球研究社…什么啊?棒球社就棒球社,为什么要加研究2个字,不过国中时的确有一段时间想尝试棒球,为此还在校内做起了外卖午餐的生意,赚取了人生第一副棒球手套。嗯…好吧,那就试试看这个吧。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日后这个棒研社我玩的一点也不好。第一次打棒球时,被硬式棒球入手套的声音给完全吓傻,由于协调不好的关系,丢出的球也都是软弱无力,就更别遑论小时的投手梦想了。尤其在看到同年的社员,不断在我面前飙出这辈子从没看过的快速球后,我便暗自认定这运动讲求的是天分。于是在痛苦的一年参与后,我便慢慢淡出社团活动了。
其中有个小插曲,有天社团难得与一间女校的棒球社安排了一次联谊活动;这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了。当天难得看到女校的学生在放学后来到了我们的学校,我难掩兴奋的赶紧来到社团教室。待所有人入座后,主持的同学便示意开始各自轮流上台作自我介绍,包含自己打什么位置,喜欢哪个球员,并且抽签模仿中职球员等等等…
轮到我上台时。我心想惨了…我好像没有固定的守备位置,多半在外野担任守备,而主要是因为飞到那边的球比较少,不是我比较擅长守外野的关系。加上平时也很少认真看职棒比赛,更多的是看漫画棒球大联盟,我总不能在这时说出我喜爱的是56吧?就在绞尽脑汁思考后,终于想到中职曾经有个投手让我印象深刻,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中职比赛,而那场比赛的投手,不断用流畅的姿势投出一次又一次的三振…我记得他的名字是…
「林英杰。」说出这个名字后,顿时全场哗然。
「唉呃,他跟你一样耶。」
「真没想到。」
我低下了头,扶了扶我的眼镜,顿时想钻到地面里,心想着:
“所以这是好还是不好?别用那种嫌弃的口吻这样讨论好吗…难不成我真的应该说茂野吾郎吗…“
接着到了抽签环节,我抽到了“王金勇”。
“嗯…他sei啊?长啥样啊,哪队的啊?天啊,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模仿…”
队员见我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好心跑上来跟我说:
「你只要摆出打击姿势,不断点头跟摇头就行了。」
就这样,这次的联谊在我印象中,就在我站在讲台上,摆出打击姿势并且不断点头跟摇头情况下,用黑幕作淡出效果,并且在我的棒研社生涯上留下了无解的心理阴影面积。
在我亲手毁了我的社团成就后,我又重新将重心放回课业上了。由于高二分组的情况下,班别也随之作了更换,我来到了新的班级的第一天,心想,这是老天给我的第二次机会,我还是想办法尝试融入同学大圈吧。这时我看到一名同学正挂着单边耳机听歌,觉得这是再难得不过的机会。自恃整天挂着耳机听歌的自己,上到华语流行,下到欧美摇滚,即便说不出演唱人姓名,好歹也哼得出曲调背得出曲名,简直是话题语库来源啊!
于是乎我便来到该位同学身边,手不禁拿起了他放在一旁的mp3,看着屏幕上的字幕问道:
「你在听什么啊?」
「你不要随便拿别人东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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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嗯,我又远离了同学大圈了(欢呼)(撒花)。
离开了同学大圈后,也并非完全没交到朋友,只是班上几个重大的活动,我都一并没参与了;其中包含了家政课中老师要各班拍摄一部有趣的短片,因为跟导演同学以及众位演员没有很熟,于是放弃;三年一度的班际篮球,也因为跟多数报名的同学不熟,索性也忍痛放弃。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到数学补习班与过往初中同学聊天打屁,以及假日如同初中一般,连拉带拖得将初中同学抓来与阿杰一同打球哈拉吐怨气之外,剩下的学校时间,对我来说的确无趣。到班上唯一的开心时间就只剩下每天苹果日报送到教室里的那个摸门。我还记得那时候同学都会争着去看今日我最美单元栏里的照片,并且各自议论。这东西在当时有多火呢?这么说吧,有次我跟难得较熟的同学聊天聊着,突然瞥见另一位同学的桌垫下,有张从该栏剪下的照片,望着望着,忍不住说了一句:
「张XX的这张不错呢,看起来好正。」
只见与我聊天的同学脸色突然垮下,缓缓说着:
「别说了,前一天我先看到这张的,原本我想把它剪下来,但是怕报纸背面还有人要看,所以就想说等晚一点再剪好了,然后,它就出现在他桌上了。」
就如同我说的,只要不是在校时间,我都过得相当的愉快。
我会在补习班里看着考到同校的初中同学带来的无数言情小说(当时藤井树的作品真的让我一本接着一本的看)。
我会在补习班跟其他难得一聚的初中同学聊着他们的日常;例如有次我们看着某位整条腿打着石膏的同学,阐述他与他的同学在下班尖峰时间如何在忠孝东路上无照骑车骑到时速100(现在想想,干!你们根本是犯了公共危险罪啊!!!)。
我会跟另一位在国中时还不熟,到了高中时却变得相当要好的同学相约周末一大早与阿杰一同去图书馆念书;我依然记得他的书里不时会穿插些如同街头涂鸦的图样,每一幅都画的相当细腻,让我常常看到出神;而他也在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深造设计这块。
就这样,高中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随着高三备考的日子逐渐逼近,这时不得不思考一下自己未来要考取什么样的科系,为此我思考了一下自己的个性。初中时我发现自己喜欢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每每在人露出痛苦或疲态时,我觉得如果能帮上忙,便会很乐意前去给予帮助;毕竟当受助的人给予豁然开朗的微笑时,那时的我是最感到成就的。所以初中时我有个成为心理医生的梦想。
而在进了高中后,意外接触了怪医黑杰克这部漫画,使我不禁觉得,当一名医生实在是太酷了。能将生死边缘的病患,透过自己的努力与技术来想方设法脱对方离其险境,这根本就是英雄般的职业啊!所以我也一度将梦想换成了医生这个职业,直到我在高中的化学里受尽了各种伤害。
受尽伤害?什么意思?这里又是一个插曲了。国中时的理化,对于我而言是一门拿分数最好拿的科目,原因在于课程里的每一段内容对我而言都太有趣了!每一堂课都在不断地为以往的无知给予了合理的解答:万有引力是什么,跟牛顿被苹果砸到有什么关系。什么是热胀冷缩?声音到底是什么?机动战士的光剑与镭射枪做的出来吗?为什么棒球可以出现各种奇怪的变化球轨迹?相对论是什么,它跟时空穿越到底有啥关系(虽然这部分初中理化老师特别单独为我讲解了一次,我还是没听懂,但还是觉得太酷了。)
然而这么有趣的一门课来到高中后却顿时变得不再那么有趣了,理化同时被拆分为物理与化学;物理方面不仅仅增加了许多国中程度没提及的延伸概念,更增加了计算上的数学难度,但这还算难不倒数学见长的我;而化学这货,却硬生生地从过往理解多余死背的科目,变成了死背远多于理解的科目。我自认记性不是自己的强项,但为了成绩,我还是很努力的去背。
还记得有次期中考,光是化学这科我便特别独立出来,连续整整准备了三天,结果考了33分,发考卷时,考卷也从老师的手上滑到了地上;捡起考卷的当下认为这是人生奇耻大辱啊!于是乎隔一次的大考前,我提前三个礼拜便开始备考化学,课本也念,参考书也看,题目也拼命写。到了考试的当天,运笔果然有如行云流水,在20分钟内便完成了考卷,并且再三检查以防粗心出错。到了发考卷那天,我满心期待着考卷上的分数。
只见老师穿着皮制凉鞋,敲着二郎腿躺坐在椅子上,一一发着考卷,然后一句冷到不能再冷的话语刺进了我的耳膜:
「范育銜,30分。」
接着我又看见我的考卷从老师的手中滑到了地上…我强忍着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捡起了地上的考卷,并且望向老师,希望寻求一些指导或者建议,或者更准确的说,当下的我是在跟眼前这位名校化学老师寻求救赎。
「你的结构表示方法根本就没画好嘛。」老师不以为然的说着,接着便继续发其他同学的考卷。
或许老师无意,但这段经验从此抹杀了高中时的我对化学的所有兴趣以及自信了。现在想想,他就像霍格华兹的石内卜一样,让我像哈利波特对魔药学一般恨透了化学。
就这样,随着化学崩盘的结果,三类可选科系顿时少了一大半后,我又再一次过了一段不知道我的梦想应该是什么的日子。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高二的一次家政课。
在高二某一学期的家政作业中,老师要求每位学生用方格纸画出三种房屋设计,并且挑选其一,用模型材料将其模型给制作出来,题目分别是:商业中心、饭店以及停车场。这个作业意外得让我感到兴趣,我按照题目画出了三房各自的设计图,包含立体图与平面图,并各自定下了设计主题:冰、湖与雁。其中以冰为主题的冰山形状商业中心,画出的设计图让我感到特别的满意,接着不论是上课还是下课,我都费劲心思地去制作该设计的模型,整整两个礼拜都专心在模型制作上,连福利社或篮球也都不能引起我的兴趣。
到了模型提交评分的那天,老师给了我整个学期99分的高分,扣的那分是因为我笨拙的手不小心将一点胶水粘上了模型窗户上,导致窗户看起来有些雾;打完分后老师也悄悄跟我说:
「其实你的这个设计是我最喜欢的几个作品之一,我很期待你的模型做出来会是怎么样的,除了窗户没处理好之外,其他我都觉得很漂亮。」
在这个瞬间,我认识到,也许建筑设计会是我的兴趣之一吧。但一想到画画这块,我哪比得上专科的学生,便不敢再多想。不过如果有机会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倒也感觉不赖。
时间来到了高三上,我仍然不清楚我的梦想科系是什么,但有一点倒是跟考高中时维持一样的目标。必须考国立的大学,才能省钱。但高三的课业日渐加重,难度也不断地提升,化学就不说了,高二上后就再也没有花过心思;而物理在进入了光电以及现代物理后,我更是感到难以理解;尤其物理老师的上课方式实在令我感到难以忍受。我特别难接受老师在写完满满一整块黑板的重点与算式后,又花了点时间看了下,然后说句,啊,写错了,然后又将整块黑板上的字全部擦去重写。这让趣味到了高中被降低的物理课又变得更加无趣了。
就在这种窘境下,我暗自下了个决定,我要放弃七月的指考,只拼二月的学測。原因无他,二月学测的考试范围仅仅限于高二下以前的科目,其出题方式以及范围比起学測,也更接近理论本身而非计算以及解题的技巧。这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个机会,我或许无法在考试上获得好的成绩,但对于高二下前的物理与化学而言,理论我还是稍微懂的。
于是在班上同学仍在准备着高三课业时,我便独自专心复习着高一以及高二的课业。在大家于放学后跑到操场上打球时,我便前往学校门口的小7买了盒凉面与一罐饮料,回到教室继续念书念到9点学校关门。在冬天寒冷的周末里,我仍然会特地搭捷运回到学校的教室中,一个人,戴着耳机,静静啃着哥哥从军中偷偷带出来送给我吃的临近过期期限的口粮,看着眼前的参考书籍以及模拟试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刻里,我意外的感到安心且快乐。尤其当念书念累时,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球场上奔驰的同学们,那心情更是开朗了不少。
“哼哼哼哈哈哈,你们就等着在学測中被我甩掉几条大街吧。”
我自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逐字回顾课本,于是我特地排了一个12周的念书计划。每一天就花1个小时看各个范围章节,然后不管熟悉与否,便直接做起题目。接着对答案,错的越多,我反倒越开心,因为这代表我能更快速抓到我该念哪个部分的课程内容。
就这样12周过去了,在私下做完最后2次完整的历年学測考古题后,我发觉,运气与状态皆正常的情况下,满级分75级分也许可以赛到70级分以上,最差保守的话大概也能维持在65级分上下吧。于是我带着这些在经历12周疯狂翻阅后由崭新变成破旧的试题书,来到了学測考场。
学測放榜后,我看到了自己考到67级分的成绩,不禁叹了口气,虽然不出意外,但没能赛到70级分以上多少觉得有点可惜。理所当然的,这次出卖我的,又是国文。当年顶标与前标(好像是前90%与前75%的成绩)均落在13级分,而小弟不负众望的拿到了12级分,一瞬间便掉到了均标。虽然67级分的分数换算成PR已经来到97分的高分,但国文这科的低分却硬生生地成为了我日后申请学校的硬伤。
怎么样的硬伤呢?这么说吧,当时想上台大的话,国文若没到前标以上,基本可以直接宣判你还是指考再来吧。好死不死,学測结束后随之释放下来的压力,让我交了人生里的第一个女友。而又好死不死她成绩又优秀到可以申请台大财金、经济系等科系,且几乎保证会上;在梦想能跟女友念同所学校,家人也不断呼喊着范家第一个台大生的同时,我便做了一件白费过去12周努力的决定:5间申请科系的额度中,我浪费了4个额度去填写根本无望的台大各科。其中包含了机械、建筑、财金、经济。而说实在的,其中我真的可能会有兴趣的,也就只有建筑一科,但我万般不该填写的就是台大,导致连面试提交作品的机会也没有。于是,我必须接受面对指考的残酷命运。
我还记得申请结果出来的那天,正巧生物课在解剖牛蛙,我几乎把所有的愤怒全部发泄在我解剖刀下的那只牛蛙身上。现在只愿那只牛蛙下辈子能过得幸福点,走时也希望能走得完整一些…
在得知落榜后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我的心情来到了前所未有的低潮,生活也逐渐糜烂了起来;我不再去学校念书,也鲜少在家中自习到深夜。直到某一日,我跟我哥哥打了应该是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次架,期间他不断说着,你为什么不好好念书;你能不能好好地念书诸如此类的话语,而我也不断在扭打中无力地反驳着我有啊,我有念啊。但我没说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让我快念不下去了。
数日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兄弟两在睡前各自躺在床上聊上了好一会(那时我们仍是睡在同一间房的上下铺)。他向我诉说了他找工作期间,各种遭遇;由于学历並不是十分出色,似乎处处碰壁,说着说着,话语中似乎带了些鼻音。最后就说了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念书啊。」我顿时了解了打架的那晚,哥哥到底在生气什么。
从那一天起,我再也不把哥哥看作是敌人般的生物;相反的,随着哥哥的工作慢慢有所进展,甚至可以说是干得有声有色,我渐渐觉得这个哥哥,有太多让我值得仿效的地方了,每每想到这就会觉得,有这样完美的不完美哥哥,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虽说有时他的北爛行径仍让我感到好气又好笑。
在那一晚后,我决定重新振作並继续准备指考。但一想到当初为了学測,我几乎放弃了所有高三上下的生物、物理与化学,剩余几个没放弃的科目就属国英数了;我判断这时要再捡起高三的所有科目堪称比登天还难,与其这样,倒不如把重心放在强化国英数三科上,同时还有机会一拼国立大学财金系或者经济系吧。
在这里我得跟我的高中班导说声不好意思,你的生物课堂是我见过所有高中理科老师中,唯一准备的最齐全的课程,内容也十分有趣,但由于考试策略的关系,我不得不放弃听你的课,专心准备考试,毕竟生物相关科系难免绑着化学科嘛…
备战指考期间,我特地向家里请款申请去考前集中营。那是一个压抑到不能再压抑的地方,所有你能接触到的东西都与考试相关。举凡墙壁、白板、大堂等地,甚至连厕所门口都张贴着所谓的英雄榜单。在这个充满空调冷气的大教室里,没有寒冬中独自在学校教室念书的那份愉悦与舒适感,取而代之的是考期将至的各种内心压力以及空间拘束。
考试当天,一般人因为科目分散的关系多半要考2~3天,而我因为独独报考了数甲数乙与国英四科的关系,罕见的在一天里结束了所有考试。
我依然记得在放榜那天,眼看报考的四个科目里,爆掉了数乙、英文以及不令人意外每每大考必爆的国文。四科折损三科的当下,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且随后妈妈打来的电话中,虽然无意,但字字充满着指责的语气,更让我难过不已。我难过的独自离开家里坐上了捷运,坐着并思考着,发了封道歉短信给到远在大陆的爸爸表示抱歉让他们感到失望了。或许是当时爸爸担心我会因此有什么傻举动,立马打了电话来安慰。但当下的我是谁也无法安慰得了,为此在捷运上不禁落泪了起来。
在填写志愿卡的那几天里,我不断看着成绩单上唯一能入眼的数甲分数,并且上各个系统查看能上的国立大学有哪几间,是哪个科系;最后所有的分析结果都指向了位于台南的成大统计系。我不禁叹了口气想着:
“从我想成为心理医生、外科医生、建筑设计师,到我想考医学系、建筑系、财金系,最后却是由大学告诉我,你数学还可以,那就去成为统计学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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